才别“透水”，又见“溃水”。8月17日，山东新泰两煤矿发生溃水事故， 181人下落不明。19日凌晨，汶河支流柴汶河溃口处封堵合龙；被淹的山东华源矿业公司矿井下积水量达到1200多万立方米，相当于柴汶河溃口来水量的一半。(8月19日新华社)

　　此前，河南陕县煤矿发生透水事故，69名矿工全部获救，“坏事”变成了“好事”；当时有关方面强调这不是“责任事故”，而是暴雨洪灾带来的“天灾”。那次“为了69位矿工兄弟”的成功救援事例，无形中变成其他煤矿的一剂“迷幻剂”，多少人在幻想着每一回透水都能如此幸运？这回“溃水”还能发生上回“透水”的奇迹、让181人个个脱险否？今后的词典如果收入“透水”“溃水”之类的新词，会作何解释？总不会说，“透水溃水遇险矿工通常都能成功获救”吧？

　　这两次“涉水”事故，有个“外部条件”是清楚的：暴雨。如果这次山东“溃水”的有关责任者也存有“一丝绮念”，强调外部原因，强调不可抗力，强调多少年不遇的“天灾”，从而努力推脱责任，那么我想问问：那柴汶河溃口，又是谁的责任呢？这下，倒是那湘西凤凰塌桥事故的责任者，要感谢山东紧跟着他们屁股发生溃水事件了，因为公众很大一部分注意力被转移了，他们大约松了半口气，“没那么大压力”了，至少不会“睡不着”了吧？

　　年初，国家安监总局有关官员提出，要“变省长睡不着觉为矿主睡不着觉”，要“盯住煤矿安全生产第一责任者矿主”。只是这个“向左或者向右，二者选其一”的思路，混淆了两个基本概念：“煤矿安全生产第一责任者”与“煤矿安全监管第一责任者”。在那样的思路下，还没真正负责过几回“第一责任”的各地“一把手”，乐得安心“睡大觉”，天晓得谁会真心去监管那追求“效益最大化”的矿主了。

　　政府习惯于“后发监管”，总要等到出事后再来“监督管理”，被动是不用说的了。事故前、事故中、事故后，各种责任人都处于博弈状态中，“自身安全”总是能够轻易战胜“矿井安全”，“自己不出事故”总能笑对“矿井出了事故”，最后无论党纪政纪还是司法法律，往往都在博弈中轻易败下阵来。去年5月，山西左云县发生特大透水事故，致死56名矿工；事发后，有关人员瞒报，导致错过最佳救援时间；在有关部门和人员包庇下，犯罪分子远遁内蒙古。到了年底，“处理结果”出来了：法院对12名责任人宣判，9人缓刑、3人被判免予刑事处罚——失职渎职的12名官员没有一人领到实刑。“不拿违法当违法，不拿犯罪当犯罪”成为常态之后，安全生产监管责任人当然就有“安心睡觉无风险”的感觉，在这样的不对称博弈中，谁输谁赢早已决定了。

　　当“后发救援”“后发监督”“后发处理”都能“变坏事为好事”——比如“救援”搞得声势大了往往就有功可表，那么，谁还愿意费劲费力费时费事地去搞“事前监管”？只要弄个“认认真真走过场”就可以了嘛。河南卢氏县最近更搞笑，这个兴高采烈大力宣传“土坯房办公”的地方，连事前的“认认真真走过场”也不搞，以致洪灾到来，致死78人；大暴雨光临那天，他们正忙着召开全省学习“土坯房办公”的现场会，原来学习他们的好榜样远比为保护百姓的生命安全重要，所以抗洪防灾也那么“土坯”就不奇怪了。

　　对于种种天灾，政府应该是最大的“保险公司”；对于种种人祸，司法应该是最牛的“尚方宝剑”。但我们都远远没有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