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,西安市未央区北徐村人分为“两派”,正演绎着一场大论战:可否在村口重立贞节牌坊?该村废弃着一块清皇朝道光皇帝表彰寡妇“卢母”的贞节碑。村支书想把这块贞节碑立在小广场里。老卢还和村干部们商量过,决定立碑和牌坊的钱由村里出。(7月17日东方网)
读到这条消息,恍惚间有时光倒流,不知今夕何夕之感。所谓贞节牌坊,是封建时代为表彰“节妇”而建立的牌坊。每一处牌坊下,不是埋葬了一个活泼泼的生命,至少也埋葬了一个女子数十年的青春。牌坊这种东西到现在已经成为历史,偶尔会在乡村中看到。作为一个历史遗存,贞节牌坊自然应该得以保护,然而所谓保护,也只该限于文物这个存面,而不是重新竖起来发扬光大,去张扬“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”的封建礼教阴魂。
我不信贞节牌坊真的会在西安市北徐村重新竖起来,因为我相信倒行逆施的东西肯定行不通。其实,此事真正发人深省、令人忧虑的恰恰是那个重立贞节牌坊的动议。赞成立牌坊者称,别把贞节牌坊意识形态化,应摆脱非此即彼、非白即黑的简单思维方式。这说法不是自欺就是欺人。倒是北徐村村支书直言不讳:“别看是块石碑,这可是皇上的奖状啊,找找看,哪个村还有这样的荣耀?牌坊立在村口,路上过往的人都能看到,这对村里也是一个宣传。”在村支书引从为豪的口吻中,我们是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?
“皇上的奖状”被一个村支书视为莫大“荣耀”,这才是问题的要害。孙中山先生领导的辛亥革命把未代皇帝赶下了龙椅,百年来我们曾一次次反思几千年封建社会注入人们血脉的荼毒,并且一次次为封建幽灵的阴影不散而忧心。但是比封建文化的顽固更可怕的,显然是今天在弘扬传统文化幌子下对封建幽灵的张扬。也许这种张扬并没有什么颠覆价值观的祸心,然而当腐朽的沉渣不断泛起的时候,当150年前的“皇上奖状”仍被当代人视为莫大“荣耀”的时候,我们不能不担心它会在不知不觉间蛀蚀现代文明,阻碍民主政治的进程,对此我们不能不察。
如果说贞节牌坊立起来,什么会倒下去,并无悬念,那么在北徐村贞节牌坊立废之争中的一个细节尤耐人寻味:记者电话采访西安市妇联、文物局、规划局、宣传部,询问政府机关如何看待此事?得到一个共同的答案:“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不在。”那么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到底在哪里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