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自然报复人类的方式是多样的,比如湖中的蓝藻,比如陆上的田鼠。
几十亿只田鼠大闹洞庭,引发了“人鼠大战”,尽管已捕杀了百吨,但“如果再发一次大水,饥饿的田鼠大军很可能攻破‘挡鼠墙’”。“水患、人患、鼠患”这一链条中,水患是直接原因,洪水淹没了田鼠本来的领地,“鼠往高处走”,于是我们看到了如此集中的田鼠;人患是基础原因,正因长期以来人们捕食了田鼠的天敌——蛇,加上生态平衡的破坏,猫头鹰、老鹰这些天敌的数量也急剧下降,鼠患就成必然态势了。
鼠害本不算新闻,“农田鼠害造成损失年达百亿元”之类的新闻多年前就出现了,上世纪末就还有“田鼠浙江毁粮两亿公斤”的消息;不久前则有报道说,猖獗的田鼠正在大规模吞噬西藏可可西里的草场,直接威胁着藏羚羊的生存……作为小型啮齿类动物,鼠类家族本来就很庞大,田鼠、家鼠、松鼠、仓鼠、负鼠、花栗鼠,名头够多的,生肖里也有鼠,动画片里还有米老鼠。只要生态是平衡的,“鼠”并不都是“过街”的那种猥琐动物;如果正常的东方田鼠仅仅是一种正常的动物,这世界本来是难出“鼠新闻”的。
问题恰恰是“人患”间接导致了“鼠患”。生物多样性被人为破坏了,自然界食物链断裂了,悲剧自然就出现了。历史上这样的教训实在不少,德国首次统一前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,他老兄就是非常讨厌麻雀的,他在1744年下令悬赏消灭麻雀,一时间普鲁士的麻雀几乎绝迹;但不久就发生大规模虫害,腓特烈大帝不得不收回成命,并从外国运来麻雀,补上这生物链中重要的一环。
岁数大一点的人都记得,1955年毛泽东组织起草农业发展纲要草案《农业十七条》,决定将麻雀与老鼠、苍蝇、蚊子一起列为必除的“四害”。于是,消灭麻雀的运动风起云涌,可是,吃虫的麻雀被消灭之后,生物链被切断,不幸后果很快就出现了,1959年春上海等一些大城市树木发生严重虫灾,有些人行道树的树叶几乎全被害虫吃个精光。在这种情况下,浙江临海籍的著名生物学家朱洗带头强烈要求为麻雀“平反”,麻雀的劫难才告结束,生态均衡才逐渐得到恢复。
尊重自然、尊重动物,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前提。衢州是浙江的林区,松毛虫害一度肆虐,过去动不动就是用化学农药,时间一长,松毛虫体内产生了抗体,它们的天敌山喜鹊等等却忍受不了环境污染,死的死,逃的逃,松毛虫更加猖獗。如今“筑巢引鹊”,有效抑制了松毛虫,因为一只山喜鹊1年就可捕食松毛虫1.5万条左右。今天如果谁还嘴馋,动不动捕捉山喜鹊将其变成美味,那是要被松毛虫笑话的。
在我家书架上,有一大排关于环境保护的书籍,蕾切尔·卡逊的《寂静的春天》是我珍重的书。蕾切尔·卡逊是西方“现代环保运动之母”,今年是她诞辰100周年;这位美国科普作家以滴滴涕为主要例子,揭示了人造化学品对人类健康和地球环境的巨大危害——人患从来是自然之患的祸根。
环境策略应该是人类的首要策略之一。人类向自然环境的索取掠夺已太多太多。田鼠天敌几乎被人类吃光之际,田鼠就不客气“吃”人类了。所以,人类要时刻记着一句话:向大自然还债!